瑾墨苍生·第一卷·第三章·草木有灵

白瑾察觉，自己照料的药圃近来颇显异样，非止一两处不同，而是隐隐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灵韵。

那些素需精心呵护的灵草，竟比往年更为葱郁，叶瓣饱满、色泽莹润，连清晨缀于叶尖的露珠都格外剔透。初时她只道是今岁雨水丰沛、气候和暖之故，并未十分在意。直至那日拂晓，晨光未彻底洒落，山间雾气尚浓——

她如常提壶去给药圃浇水，却见东南角一株本该三月后方开的紫云草，竟已悄然绽放。更奇的是，那淡紫花瓣边缘，隐约流转着细细一圈淡金纹路，日光微照，竟似有流光暗转。

“许是品类有异，或土质有别罢。”她蹲身轻抚花瓣，自语宽慰，虽觉惊奇，终究未曾深究。

此后数日，白瑾渐渐留意到更多细微变化。凡她亲手侍弄过的伤草病株，不出三五日必见好转；经她照拂的伤者，伤势愈合快逾预期，皆道是白姑娘医术高明；就连她平日所炼丹药，成色也总是分外纯净，丹香醇厚，药效绵长。然此等变化皆极细微、不着痕迹，连她自身也多以为是日久生巧、技艺渐精。

直至那个雨夜，电闪雷鸣、疾风骤雨，她心系几株娇弱新苗，冒雨抢步而出，欲将药架移至檐下。匆忙间脚下不慎一滑，掌心恰被尖锐碎石划破。鲜血涌出，随雨水滴落于旁侧几株本已濒死的月见草上。她匆匆包扎，心叹这批灵草只怕再难救回。

不料翌日天晴，她再到圃中查看时——那几株月见草竟一扫枯黄萎靡之态，茎叶挺拔，新芽萌翠，俨然重焕生机，甚至还比周遭同类更显灵气充沛。

白瑾怔立圃前，凝望着那几株起死回生的月见草，晨光中草叶轻摇，似向她低语什么。这时，身后传来师姐青薇的声音：“瑾师妹，你站在这里发什么呆呀？”白瑾回头，指着月见草道：“师姐你看，这几株昨日还濒死的月见草，今天竟全活过来了！”青薇凑近一看，惊得捂住嘴：“天呐…这也太神奇了吧？昨日我还见它们枯黄得不成样子呢！”青薇忽然想起什么，凑近白瑾压低声音：“师妹，你是不是偷偷用了师父藏起来的灵泉？还是有什么别的秘方？”白瑾茫然摇头：“没有啊…昨晚我冒雨来移药架，不小心滑倒，掌心被碎石划破，血滴到它们上面了…我还以为它们肯定活不成了。”青薇瞪大了眼睛：“血？难道是你的血有什么特别？”一阵风过，白瑾忽然觉得这一切并非偶然。心头首次漫上深彻的困惑，仿佛有什么她从未知晓的力量，正悄悄在这片药圃中生长、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