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精选第八期】·勇敢的终结者·〖刘燕专辑〗·『第八期』张晓英诵读

人类永恒的爱情究竟是什么样子？这是个亘古又庸俗的话题。《诗经》里《卫风•氓》就是一首婚姻叙事诗，讲述了几千年前的一段生动婚姻故事。男女二人从一见钟情、望眼欲穿，到苦苦相思、终成眷属，从山盟海誓、苦心经营，到忍气吞声、心生幽怨，心死如灰，演绎了爱情由甜蜜到痛苦的经典历程。   

原诗如下：

  氓之蚩蚩, 抱布贸丝。匪来贸丝, 来即我谋。 

送子涉淇, 至于顿丘。匪我愆期, 子无良媒。 

将子无怒, 秋以为期。乘彼垝垣， 以望复关。 

不见复关， 泣涕涟涟。既见复关， 载笑载言。

尔卜尔筮， 体无咎言。以尔车来， 以我贿迁。

桑之未落，其叶沃若。于嗟鸠兮， 无食桑葚。

于嗟女兮，无与士耽。 士之耽兮， 犹可说也。 

女之耽兮，不可说也。桑之落矣， 其黄而陨。

自我徂尔, 三岁食贫。淇水汤汤， 渐车帷裳。

女也不爽，士贰其行。士也罔极, 二三其德。

三岁为妇，靡室劳矣。夙兴夜寐， 靡有朝矣。

言既遂矣, 至于暴矣。兄弟不知， 咥其笑矣。

静言思之，躬自悼矣。及尔偕老， 老使我怨

淇则有岸，隰则有泮。总角之宴, 言笑晏晏。

信誓旦旦, 不思其反。反是不思， 亦已焉哉！

一般认为，《氓》是一首弃妇诗，描写了女子与负心男子从订婚、迎娶，到遭受虐待、遗弃的经过，表达女子对遭受虐待与遗弃的痛苦与悲哀，同时也有她对“二三其德”(三心二意)的男子愤怒，尽管她也怀着对往事的无可奈何，但她对爱情与婚姻的忠贞表现了她坚决的抗议和“不思其反”的决心。在为数众多的解读文字中,男主人公氓,都被认为是一个虚伪狡诈、薄情寡义、始乱终弃之人。我们如果采用逆推法,从氓后期的表现,逆推出氓最初对女主人公的情感,也完全可以得出氓是一个“假老实”“假温情”“假忠诚”的人这样一个结论,可想氓当初就是用虚伪的手段,欺骗了一位天真美貌的少女,获得她的爱情、身体、劳动力、家私等。

  不管做何种推想，当初女人是爱氓的，这个不需要太多理由证明。氓当初忠厚老实，家境贫寒，甚至他脾气暴躁，女子觉得他对自己是真心的，便轻言决定嫁给他。这和其他热恋中的少女一样，女子和氓约定好了结婚日期，还忍不住日日登高而望，被等待煎熬得泣涕涟涟。终于一天，她欢喜得载笑载言，带上她的嫁妆，做上了美丽的新娘。她一路憧憬着，似乎沿着这个康庄大道一直能到天尽头。她也曾在心里一遍遍默念：“执子之手，与子偕老”“之子于归，宜其室家。”的誓言。所以即便女人在“三岁食贫”的日子里，“夙兴夜寐”也不觉着苦和累，通过女子的辛勤持家，日子也越来越好。可是女人并没有意识到，她多年的辛苦已经销蚀了她当初那“桃之夭夭，灼灼其华”的美颜，而今她已如一片沃若的桑叶逐渐在走向枯黄陨落。

我们再来从氓的角度探究一下他的爱情模式，氓应该是一个脾气不大好的人，之前只因女人对媒人的一句抱怨，就大发其怒。他跟《诗经》中其他被批判的男人一样，二三其德，很快在婚姻中也表现出喜新厌旧的本色。不可否认他曾给过女人短暂的幸福。婚姻中的氓，在视觉上和思想上，都存在着致命的盲点。面对年老色衰的女人，他忘记自己也俨然成了一个油腻男，他看不见自己肥硕的肚子和满脸的皱纹；面对日渐富足的家庭，他忘记了女人多少年如一日的含辛茹苦，他看不见女人至今忙碌操持家庭的身影和默默付出。

古代婚姻中，女方是没有任何发言权的。她们必须恪守“三纲五常”“三从四德”的伦理传统。按照这个思维，女人也就只能在痛苦中度过自己的一生了，然而女主人公却并未顺从时代，她敢于抱怨丈夫的不忠诚，用情不专。并敢于主动放弃婚姻。从诗歌原文看，成亲多年后，并没提及男方对女方的不满，最多就是一句“言既遂矣，至于暴矣”，这应该是感情疏远之后的一种态度问题。女主人公却发出“老使我怨”的呼声，真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。“士之耽兮，犹可说也”“女之耽兮，不可说也”，就是说男子的这种不专情的感情游戏，在当时的社会风气下是被大多数人所认可的。从诗歌后面内容可以分析，他们婚姻的解体，首先提出的应该是女方而非男方。面对这样的社会现实，女主人公很伤心但更多表现是在坚定的维护自己尊严。

毕竟那个时代的女人在婚姻中似乎永远只有逆来顺受，不管是情感上的背叛还是肉体上的虐待。因为社会意识是这样认可的。所以女人明明是受害者，她的兄弟却不问缘由“咥其笑矣”，她的选择没有得到自己亲人理解和宽容，反而亲人们成了社会意识的支持者，氓的帮凶。这样无非等于是在她深深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。同样是弃妇,欧里庇得斯笔下的美狄亚和《诗经·氓》中的女主人公,在对待不公平的命运带给自己的苦痛时有着截然不同的表现。美狄亚表现的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形象,她遭遇了背叛之后是狠心的杀掉了自己和男主的两个孩子，当然她的这个做法有些偏激。因为这是西方文学，两者是不能相提并论的，文化背景不一样。

涉及夫妻关系的因素实在太多，任何一个因素的变化，都可能引起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连锁反应。《氓》中女主人公一系列婚变过程无不具有明显的现代婚姻特点。女主人公身上有其传统贤良的一面，也有与当时的社会现实相悖的独立人格。也许这个女人在结束婚姻以后，会生活得很艰难。但女人敢于冲破坚固的男权话语，发出不平之鸣，始终以一种站立的姿态面世。当她的爱情梦想随风碎裂，她灵魂深处喷薄而出的是“反是不思，亦已焉哉！”的刚烈勇敢！这是难能可贵的，从这点来看女人值得我们在历史的此岸顶礼膜拜，毕竟在那样的时代她是勇敢者。

刘燕，环县一中语文教师。爱好广泛，喜欢文学、音乐、艺术和运动。

诵·者·简·介

张晓英，女，庆阳市朗诵协会会员，音乐教师，热爱艺术，热爱生活。于平淡生活中坚持梦想，追寻声音里的诗和远方。

       环县朗诵协会，成立于2021年6月，归属于环县文学艺术界联合会。现有120多人，由环县境内和环县籍声音、语言爱好者组成，有众多语言艺术工作者、播音与主持、表演专业毕业学生参与其中，极大地推动了环县的朗诵氛围。协会为普及和发展环县的语言艺术，开展地域交流，扩大环县对外影响和提升县域整体形象服务，为环州文化大发展、大繁荣贡献力量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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